“汉字文化与书法艺术”线上讲座举行

(记者 钟义见)8月3日,长春师范大学邀请辽宁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谷翠峰举办题为《汉字文化与书法艺术——兼谈汉字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贡献》的线上讲座。讲座旨在加深对汉字文化的内涵、发展以及贡献的认知与理解,激发对学者这一主题的探究兴趣。

通过对一些古老的汉字字符的分析研究,谷翠峰条理清晰地论证了汉字在中华民族历史演进中的伟大贡献,包括:汉字铭刻着中华民族久远的文化记忆、汉字为中华文化生生不息创造了稳定条件、汉字见证并推动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历史进程以及汉字涵养着中华民族的文化认同等方面。

谷翠峰认为,之所以说文字蕴含着中华民族久远的文化记忆,原因在于文字本身即是人类文明的象征与标志。古老的中华先民在岩石、器物上摹画契刻图画符号,孕育了文字的雏形,这些符号虽尚不能系统记录语言,但已是我们抵近先民世界的文化“密码”,闪现着中华文明的曙光,这些漂浮在历史长河之中,源远流长的记忆是中华民族弥足珍贵的财宝。

中华文化能源远流长、生生不息,与文字所发挥的稳定作用密不可分。自秦代“书同文”以后,统一且逐渐定型的汉字辅助了文书行政之制的大体确立,为了中华文明的大一统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稳定性与向心力。另外,由于汉字很早就从中原传播到少数民族地区,我国境内一些起初没有自己文字的少数民族,都曾以汉字为他们借以交流和记事的工具,有的民族亦以汉字为基础创造了自己的文字。谷翠峰认为,这些比照汉字形貌特征和构造原理创造的、被称为“汉字系文字”的成果,共同组成一个“汉字大家族“,一同见证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历史进程。

在地域广阔、风土人情各异、历史文化博大精深的中华大地上,形成了不同的方言区,有些地方方言相互差异很大,口语通解度较小,单凭口头语言甚至难以沟通。但汉语并没有在历史演变和地域变异中分化为不同语言,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汉字具有超越方言差异,“代偿”了沟通信息、联通人心、汇通文化的功能。

谷翠峰认为,文明圣火千古未绝的中华文明,凭借镌刻在文字中的包容、和谐、文明等精神得以自强不息,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那么,承载了悠久历史的汉字,在见证了并经历了五千多年的沧桑巨变的历程中,自身又经过了怎样的蜕变呢?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卓越辉煌。历史悠久的中华文明孕育出了独特的中国书法,虽然其他国家也有把文字的书写进行美化的现象,但并不把它当成一门学问来研究,可以说书法是在中国或者说汉字文化圈中才有的一门艺术,汉字在历史演进中,大致形成了五种形体演变,即篆、隶、楷、行、草。这些曾书写在不同载体的书体,仿佛历史巨树上的一圈圈年轮,见证了中华文明一步步的发展,反映了中华文化的不断进步。

谷翠峰结合《说文解字》等古书中的记录、传续至今的各种古体字样本、以及不同书体的特点,整理了一条清晰的汉字发展脉络。从古老传说中的结绳记事、仓颉造字到开始化繁为简的甲骨文,由先秦时各具特色的大篆至象征着大一统的小篆,从秦书八体再到隶书,一步步发展完善的汉字,在这段征程之中创造出了无数的书法瑰宝,如干禄字、院体、台阁体、馆阁体等多种书写体,展现了不同时代的文字艺术,有的端庄稳重,有的不羁狂放,亦有的古朴大气。在赏析文字书体之雅的同时,仿佛逝去的时代又呈现于眼前。如图画般的象形文字,渐渐删繁就简蜕变更新,多种多样的文字趋于统一,带有不同时代的美学特征,这部文字的演变史,恰如中华文明在历史长河中的繁衍前行。

这些渗透在笔墨纵横间的美学,是各个时代书体中古朴的书法之美,而书体书法之中除了蕴含的历史厚度与独特的艺术美之外,还有着更多的实用内涵,由此谷翠峰作了进一步的深入介绍——书法之用。

谷翠峰认为,书法凝聚了中华文化精神,书法这一近乎完美的艺术形式,逾千年而活力不衰,得益于它所具有的精神引领和指导作用,无论从其哲理的深刻、审美的丰饶,还是人文精神的厚重来看,它都表征着中国古老文化的博大精深,是一种不可磨灭的伟大符号和标记。通观中国历史,书法在化育民族精神、培养道德人格和铸造文明品格等方面,均发挥了不可取代的作用。作为一种国人特有的文化习惯,即使是今天的中华儿女也可以通过书法,感知体会千百年前的古人所感悟的意境与人生境界。记录这些珍宝的诗歌文章,往往都以书法为载体,提高了诗文的艺术境界。相应地,对诗的内容和境界的领略,也要在对书法的鉴赏中才能更好地实现。诗、书结合,书、文一体的艺术思维方式,很早就是中国古代文人的基本素养和自觉追求。

诗词歌赋与书法紧密相连,这些艺术形式为书法作品赋予了更深层次的内涵,而书法也进一步地丰富了诗词歌赋的灵魂色彩,文字内容与书写风格水融的交汇是艺术作品所追求的极高境界,如限定某一类文字内容,最好用同一种书法风格;庄重的内容,用端庄、典雅的正书书写;往来书札,用轻松流便的行书书写;激情奔放的诗句,用激情连绵的草书书写;雄浑深沉的古文,用拙朴凝重的隶书书写。书法风格与文字内容的格调应该是相一致的,所谓“情动于中而发于外”。这种对内外一体,表里一致的追求不仅体现在艺术上,更体现在中华民族对理想人格的追求上,儒家所追求的“君子”和道家所寻觅的“归真”等境界都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这一点。

在中华文明的民族精神之中,儒道两家的思想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两家关于“入世”与“出世”的思辨”、有为”与“无为”的追求、以及“仁义”与“逍遥”的人生理想,都诠释着烙印在每一个中华儿女精神内核中的文化内涵。对于儒道二家,谷翠峰认为,就艺术的纯粹性而言,道家的境界更高,让我们看到一种自由无羁的精神境界,看到一种无功利性的艺术品质。但是,从儒家社会人伦的化育、道德风教的传播等事实来看,书法的神奇作用又是无处不在的。所以,儒、道两家的观念,在书法美学中都有深厚的体现,如宁静、中和、节制、气韵、气象等等。一言以蔽之,即书法与儒道的深层意境是相通的,它们都是中华文明精神追求的一种客观具象化,向世界展现出中华民族的内心世界。

古人讲究字如其人,从一个人的书法中可以对其内心世界窥知一二。“书道即人道”的说法,讲究结合书家的品格节操评判其艺术成就。书家端坐于笔墨纸砚之前,既是平心亦是思道,将个人想表达的意境与对人生的领悟融于墨宝之中,古人从书道中觅人道的原理就在于此,这确有一定的道理。历史上一些著名书法家的字体往往以其姓氏命名,比如颜真卿的书法称为“颜体”、柳公权的书法称“柳体”,原因就在于有一个书道与人格并重的评价标准。谷翠峰就此推论分析出,中国历代社会精英的培育和文化的传承也与此有关,这是我们中华文明的一个古老特质,崇尚典则俊雅的中华民族,在潜意识里是喜欢将艺术与人格联系在一起的。但同时谷翠峰又举例补充,虽然“字如其人”有着一定的道理却也并非绝对,以秦桧与岳飞的范例来说明,秦桧在书法上的造诣不低,据传说今天使用的宋体,就是出自他的书体,但今称为宋体而非秦体,即不可形而上地机械看待这一问题。

有形亦须有度,正如人类社会有德亦要有法。书法除了有形和体的美感,也有法与度的规束,二者的和谐统一是古人所追求的理想境界。

谷翠峰认为,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法度的约束与规范即是为形式各异的书法画龙点睛,不仅是追求这种境界的集大成者楷书,各种书体均有其自身的法度存在,各书家对自家艺术规律与本质的规划与认知,厘正了其对美与道的标准,助力了各家的发展。书法之法度的审美要素在于用笔、结体、章法与意境(神采)。在用笔的风格上,既有中锋、侧锋的凝练和潇洒,亦有圆笔和方笔的婉转与坚实。结体是指书写的间架结构,正书、分书、楷书的结体形态各异。正书的结体讲究圆转、上紧下松,分书的结体强调横向取势,变化丰富,而楷书的结体则讲究高低和收放的变化,各有讲究的结体都蕴含着丰富的美感。

谷翠峰指出,章法则由正文、款、印组成,正文中的纵横行列的排列组合形态各异,甲骨文、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和狂草都有各自的组合方式,展现其不同的艺术风格。款即落款,是正文以外的说明性文字,“有着单款”“双款”“上款”“下款”“长款”“穷款”之分,这些款式都有各自的意义与在文章中所担负的责任。另外,书法艺术的关键在于笔势,书之势分为笔势与体势。笔势是笔画与笔画之间呼应联系的趋向。上一笔的收笔要“送势”,向下一笔引带;下一笔的起笔要“借势”“顺势”。这些要素交织共筑出了书法的意境之美。

在分析了汉字书法的各方要素后,谷翠峰总结出,书法的审美特征主要就是以形写意。书法美主要意境美——在流畅的线条、飞动的曲线、变化多姿的结构和章法中,展现出书写者的内心世界和人格魅力。

在论述汉字对中华民族的意义与价值、书体的演进历史、书法的美与内心世界的关联,以及书法的范式规矩之后,谷翠峰认为,汉字是中华文明的根,它汲取民族精华,向世界绽放风采。汉字如歌,南腔北调,绝唱中华之美;汉字如画,颜筋柳骨,尽显山河壮丽;汉字如诗,唐诗宋词,咏叹华夏兴衰……民族自信源于文化自信,汉字是迄今为止仍在使用的最古老的字体,也必将持续使用下去,而以之为载体的中华文明万古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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