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源远堂宗谱续修进行时

2021年快要过去,我黄盆赵氏续修宗谱业已一年有余,也该写点文字来纪念我族中这一盛事了。

昌明治世,文风蔚起,府修志书,家刊谱牒。据统计,桐城先后于明弘治三年(1490年)、清顺治十四年(1657年)、清康熙十二年(1673年)、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清道光七年(1827年)、清同治七年(1868年)、中华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凡七修县志。

我六世祖曰胜公(1510年-1582年)创修家乘,剞劂精明,可惜崇祯末年毁于流寇,所剩不到十分之一。

乾隆元年(1736年),十世祖凹峰公修竣谱牒。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老谱,都是在此基础上,不断增修而成的。所以,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修谱牒。

中华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六修谱牒。该谱牒共刊印45套,每套26册。虽历尽浩劫,赖祖先神灵护佑,得以保存完好,使我等后人真正体会赵氏家族世系连绵、源远流长之要义。

早年常听父亲说,我们的家谱是我的二爹爹(桐城方言,即普通话中的二爷)赵芳芝主持修撰的,宗亲赵学田家藏有宗谱,而他的家离我家很近,只隔了一条塘埂,我很想把这套家谱请过来看一看。只可惜我多年工作在外,回家的次数少,来去匆匆,加上弟兄姐妹渐次在城里工作安家,卖了老家的房子,将父母接来身边同住,从此难得回老家一趟,这种想法也就只能深埋心底。

我是家族里恢复高考制度不久就考入大学的一名文科生,这在封建社会,也算是进过学、多少有点文化的人了。关注家族历史文化是我的职业本能,续修宗谱是我多年的愿望。我曾私底下关注多个赵氏族群的公众号,比如:赵氏宗亲、赵氏总群、赵姓天下一家亲,等等。

重修宗谱,是许多族人早年就有的想法,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没能联系到适当的宗亲而已。本打算过几年退休之后,邀几个志同道合的宗亲去续修宗谱,没想到,有人先我而行了,这是一件多么可喜可贺的事啊!

我是暑假回家看望父母时,偶然听说修谱一事。于是欣然加入了宗亲联谊群。不久,被邀请加入筹备群、编修群等。

这次修谱,系赵正云、赵金云、赵明兄弟三人首倡,再经赵明联络其初中同学赵代根、赵森文、赵金梅、赵两为等,正式启动。自2020年7月15日建群,截至8月29日召开筹备会,从最初的7人发展到两个微信群约550人,从最初的黄盆村宗亲扩大到整个桐城市宗亲,再到怀宁、潜山、岳西、舒城、霍山、东至、青阳、太平、宁国、泾县、郎溪、南陵、铜陵、芜湖、合肥、安吉、台湾等地宗亲,大家积极响应,正所谓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筹备组前期做了大量具体而细致的准备工作,包括广泛联络、邀请各地宗亲,先后拟定了《赵氏宗族(赵湾)续谱编修组委会章程(草案)》《第一次筹备会议程》《编辑实施细则(草案)》《赵氏宗族源远堂续谱编修邀请人员名单》《第一次筹备会议手册》《财务管理总则》《捐资倡议书》,等等。

一切准备就绪,终于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2020年8月29日,星期六,来自全国各地的宗亲代表,汇聚在金神镇金鹰大酒店,上午10:18分,源远堂赵氏宗族续修宗谱第一次筹备会暨组委会成立大会隆重召开。

大会议程主要有:主持人宣布会议开始并介绍特邀长辈及老谱持有人,原安庆市委副书记、安庆师范学院党委书记赵晓和宗亲致辞,字辈代表发言,宣读并表决通过《赵氏宗族源远堂续谱编修组委会章程》,选举宗谱编修组委会执行会长、副会长、常务理事、理事、监事会主席、副主席,选举编委会主任、副主任、委员,宣读首期赞助人员名单并致答谢词。

赵晓和书记受邀担任名誉会长,赵金云担任执行会长,赵正云担任编委会主任。组委会设理事会、秘书处和监事会。组委会负责宗谱续修后勤准备、老谱收集、新谱印刷、宗亲信息收集以及宗亲寻找、资金筹措、活动组织、人员接待等工作。

赵晓和书记在致辞中说:“我希望通过修谱让赵氏家族进一步团结起来,凝聚起来,共同进步。希望我们赵氏子孙努力学习,勤奋工作,传扬美德,遵纪守法,同时相互帮助,在各个不同的事业岗位上做出一定的成绩,来光宗耀祖,繁荣家族,发展地方。”他最后祝愿我们家族早日修谱成功,修出精品!

赵明宗亲利用其企业网络平台,向未能与会的我黄盆赵氏宗亲,作了全球现场直播。

家里对修谱的事最为热心的是父亲,其次是我。修谱是我每次回家与父亲必聊且聊得最多的话题。作为“谱上有名”的人,父亲当然想在读谱第一时间了解到自己的有关情况。

当听说自己的谱名叫万惠(万字辈)时,父亲感到非常意外,他怀疑读谱人弄错了,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名。父亲生于1939年,宗谱是1942年修成的。当时登记上谱的人,都有名有字,名以记谱,字以行世。后来名与字合而为一,甚至是有名无字。父亲年幼时以名入谱,长大后以字行世,难怪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叫“万惠”的谱名。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父亲的名叫“芳莲”(芳字辈),他硬说这是自己儿时玩伴赵国银父亲的名。小时候与之吵架时,常喊这个名来羞辱他,哪知道,喊的竟然是自己父亲的名。估计这是当时在一旁看热闹的大人使坏,故意怂恿他,让他上当受骗的。

贾平凹在《关于父子》中说,“在整个的少年,儿子可以随便呼喊国家主席的小名,却不敢悄声说出父亲的大号的。”“小儿骂仗,只要说出对方父亲的名字就算是恶毒的大骂了。”

杨立宇先生在《父亲的名讳》中也说:“那时候,小伙伴们在一起玩恼了,常常朝着对方吼叫他家大人的小名以示羞辱,也常常因此大打出手。父亲的小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我小时候也有类似的经历。可见,避父亲的名讳,在过去是一个较为普遍的现象。

续谱工程启动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读谱。宗亲当中,年老的大多没有文化,即使有点文化,又不会使用电脑;年轻的会使用电脑,但不识繁体字,这给读谱工作带来了不少困难。

通过读谱,宗亲们了解了关于祖先的诸多信息,包括自己祖父、曾祖父的姓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通过谱上提供的线索,谱办人员找到了一些与宗族失联多年的宗亲,不少宗亲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安庆城边的一位宗亲,与宗族失联多年,上一次修谱就没能联系上他,可他们的祖先将宗族祠堂堂号、字派及历代祖先的名字一一记录并传承下来。今年夏天,当寻亲的谱办人员找到他,将谱上记录与他家祖上记录对接上之后,他们全家激动万分。老人家不顾自己82岁高龄,陪伴谱办人员在安庆城里寻亲整整一天,他的孙子成绩优异,今年刚刚考取了安庆一中理科实验班,真是双喜临门。听说我们夫妇都在一中教书,并且教的是实验班,见面之后,赶紧加了微信。

我虽然未参与读谱,但工作之余,从翻印的宗谱中,将一世祖传至我(第二十世)的有关信息摘出来,及时发到自家群里予以分享。

赵正云先生读谱时,第一时间与广大宗亲分享了老谱的有关信息,满足了大家急切而又好奇的心理。

据老谱记载:我黄盆赵氏乃南宋藻公后代,于明丁元之际自婺源迁桐,卜居黄盆,迄今已历二十余世。

在请出老谱之前,宗亲们大多只知道我们的字派是“文芳万代昌”,或有知道多一点的,但语焉不详,只能因音求字,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通过查看老谱,终于弄清我们的字派是哪几个字。源远堂赵氏是从十二世才确立字派的,字派是个五言类诗体,四句20个字。前10字(士良承宏志,文芳万代昌)系第十世祖赵自需公拟定,后10字(箕裘绵德泽,奕绍伦常)乃第十三世祖赵璧公拟定。虽非作于一人,然而,它分则成对,合能成诗。形式工整,韵律较为和谐。既体现出“修身齐家,安民治国,吉祥安康,兴旺发达”之一般修谱宗旨,又彰显我祖先文化修养、道德情怀,可谓言简义丰,寄意深远。

源远堂祠堂由十世祖凹峰公始建于大麦园,后经十四世祖承瑚公迁于赵家湾,再经十八世祖芳芝公主持修葺。1954年遭洪水淹渍而拆除,后以其砖石木料把梅家祠堂改建为苏梅小学,许多宗亲(包括我)都是在这里破蒙读书的。

传说赵氏宗祠里面栽有一棵柿子树,从不结柿子,大家都认为它是一棵公柿子树。1942年宗谱修成之后,这颗柿子树竟然结柿子了,只结了一个大大的柿子。结柿子当年,我们赵氏家族出了一个大官——赵良弼晋升为少将。族人引以为傲,至今传为美谈。

天降祥瑞,以应人事,这种天人感应的说法由来已久,它只是人们借以表达善良的愿望而已,属于浪漫主义,不可较真。

新中国成立以后,赵良弼解甲归田。作为的一位高级军官,他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据说,他曾写信给朱德,并收到有关部门的回信,地方政府给安排了工作,让他在安庆市某工厂担任会计。然而,造化弄人,偶因账目失误,最终返回故里闲居。

他的前半生大多戎马倥偬,其子女多在征战途中出生。生于保定的取名为小定(大名赵万定,万子辈),生于北平的取名小平(大名赵万平),生于石家庄的取名为小石(大名赵万石)。

父亲所说的这一切,都让我对家族里面的这位先贤油然而生敬意,也激起我的好奇心和兴趣:

“芳亮,文保公四子,字召弼,官名良弼,曾任陆军十二师连、营长,团附,三十五旅主任参谋,十二师军械处长,现任参谋处长。毕业于军官团并中央军校三期,授奖于会二等二级奖章。”

第一卷四三页《赵公文保曁德配樊夫人传序》中有“任第三军十二师参谋长”“广州中央军官学校毕业”等字样。

“中央军校” “中央军官学校”(疑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之误)与黄埔军校有一定的渊源关系。看来,“黄埔军校毕业”并非无稽之谈。

最近又在网上搜到一篇名为《1948年中央训练团军事干部训练班第二期通讯录(静思斋整理)》的文章。文中说:“这个训练班就是为收训由解放区释回的军官而设立的,对于这些人的处理,当时上峰觉得是既不能太严,也不能太松,总之挺伤脑筋。因之才有了此班的设立,中训团教育长黄杰是主要负责人,班主任是张世光。说起来此班对于训练也许并非重点,更主要的还是在于甄审每个人的思想问题。本班同学都是少校级以上的军官,他们这一期‘受训’时间也就不到两个月。经我统计,此同学录中收录的同学计784人,其中甚至有少将级。”

雍正十一年(1733年)春,张廷玉奉旨归里省亲, 欣然接受我十世祖凹峰公的请托,为源远堂宗谱作序。

张廷玉在源远堂谱序中说,“赵氏黄盆股,实与城内、浮山支分三股,今黄盆独为一谱,而中丞公不与,谨以迁黄盆之荣禄公为始祖”。

经过一番搜索,终于在桐陂赵氏那里找到了答案。原来中丞公就是大名鼎鼎的明代巡抚赵釴。赵釴曾举乡试第一,也就是所谓的“解元”。甲辰登进士第,从此踏入仕途。历任刑部、礼部、吏部,后任贵州巡抚,晋阶大中大夫,俗称“中丞公”。

记得从前读马其昶先生的《桐城耆旧传》,很为我们赵姓有赵釴、赵锐这样的名人而感到自豪骄傲,也许正是因为他们名载古籍,声闻桐邑,才使得我们赵姓成为桐邑望族。

自豪骄傲之余,心中不免在想,同在桐邑,同为赵姓,赵釴、赵锐或许还是我们的祖先哩。没想到这种猜想在张廷玉撰写的源远堂谱序中得到证实——我黄盆股与城内股、浮山股同属迁桐之一支。

为进一步求证此事,根据桐陂赵氏修谱网站提供的电话号码,我联系上了赵明校长。一听我说姓赵,为修谱之事而来,赵明校长非常热心,给我提供了许多我想要的资料,甚至还向我推荐了一位专门研究桐陂赵氏的“高人”——枞阳的赵厥付先生。

赵厥付先生果真是一位研究桐陂赵氏的专家,他对桐陂赵氏的事情了如指掌。他说,桐陂赵氏宗谱中,并无一处提及黄盆赵氏,而且我们两支赵姓的堂号和字派也不一样。虽然如此,但赵厥付先生还是热心回答了我的一些问题,并提供了许多我想看的资料。

桐陂赵氏明宗堂宗谱雨琴序上说,中丞公当年修谱,“取城弃乡”,仅仅为自己所属的迁桐居住在城里的露公一支编修了宗谱。存炘公序上也说,“夫谱之作也,自中丞公始。因旧谱火于正统年间,不可复合,取在桐本支而编次之”。

露公支居城内,霄公支居浮山,我们这一支居黄盆,我们这三支赵姓都各自修了谱,这与张廷玉所说的“中丞公不与”不正好吻合吗?

到了民国,露公、霄公后人经商议,达成共识,于是合修宗谱,这就是今天的桐陂赵氏宗谱。该谱计有38卷,兼采欧、苏之长,内容详实,保存完好,据说美国、北京的图书馆都有收藏。

桐陂赵氏明宗堂宗谱记载:藻公传至三世,派分为霄公、露公、霖公,霄公、露公世系繁衍,均有详细记载,独霖公(霖公字汝济,生阙。配高太君,生阙。公妣卒葬阙),记载简略,世系缺失。

我十世祖自雯公于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作序说:“藻公迁处于桐,厥后世图世纪,以及室庐茔墓,代远年湮,无从稽考。”

综合两谱记载信息可知:黄盆赵氏和桐陂赵氏同属藻公之后,露公支为城内股,霄公支为浮山股,独霖公支阙而不明。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样推测,霖公支即为我黄盆赵氏。

即便真的如此,毕竟没有谱上文字来印证,所以,从当初城内股、浮山股、黄盆股分而修谱,再到城内股、浮山股合二为一,而我黄盆股自始至终,坚持独立修谱。

张廷玉说, “黄盆赵氏,桐邑望族也”, “凹峰先生,赵氏之伟人,余髫年之好友也”, 盛赞凹峰先生“矫攀援之弊”, “ 阙疑传信,至详且慎”,“得乎作谱之旨綮”。

以张廷玉学问之高,地位之尊,距离历史真相时间之近,以及对桐邑赵氏了解之多(先后为桐陂赵氏、黄盆赵氏作过序),他所说的话,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黄盆赵氏与桐陂赵氏是否同属一支,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天下赵姓本来就是一家。一个家庭,随着人口的增多,异室而居,分爨而食,待到繁衍为一个大家族,散居各地,交往越来越少,渐渐相忘于江湖,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有道是:亲只三代,族有万年!

对于我们黄盆赵氏来说,最为难得的是,我们的十世祖凹峰公,在前谱损毁,资料缺失的情况下,“远稽近考,按碑索志,综核原委”(凹峰公《原序》,下同),尊荣禄公为一世祖,力矫攀援之弊,阙疑传信,独立作谱,使我等后人,得以明悉源远堂世系“支派分而不紊”“昭穆辨而不淆”,长达数百年。

费孝通先生早年有一部研究中国农村的著名作品叫《乡土中国》。他认为,中国社会从基层上看是乡土性的。以土地为本的乡土社会人口流动率极低,乡土社会的基本社群是“家”,乡土社会的秩序是靠“礼”来维持的。

这就很好的解释了以往社会宗法势力的强大,各个家族通过不断的续修家谱,来加强家族成员之间的联系,借以巩固和扩大本家族的力量,从而照顾全体族人的利益。但是,时代发展到今天,乡土社会已经发生了深刻甚至是本质的变化。

现在交通发达,通讯便捷,空间被压缩,时间被缩短,没了时空的距离。其实,亲情、友情和爱情等,就像酿酒一样,它需要封装起来,在空间上予以隔离;在时间上让其充分发酵,最后酝酿出来的才是味道醇厚、香气扑鼻的情谊。没有空间的隔离,没有时间的酝酿,其亲情、友情和爱情这些情感就像时兴的饮料一样,入口香甜,聊以解渴而已,意味不浓,回味不永。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快,人们大多住进了城里,而求学、工作,让人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不断迁徙,再也没有一块可供时时回望而深深依恋的故土。加上生活水平的提高,社会保障体系的健全,宗亲的帮衬和扶持的需求少了,宗亲交往越来越少,亲情逐渐淡薄。记忆的时空里,没了故土,没了亲情,有谁还在常想血脉相连的宗亲?有谁还会翻看陈旧的宗谱?

记得去年听说赵氏源远堂宗谱续修工程启动,欣喜之余,写了一首小诗,现在将它附在这篇文章的结尾,藉以抒怀,兼纪盛事。诗曰:

【1】赵氏源远堂一世祖于明初自婺源迁桐,卜居黄盆。系“瓦屑坝移民”之一,迄今已有600余年。

【2】赵湾,原赵店大队(今属黄盆村)一自然村落之俗名,赵氏族人聚居地之一,其地及周边有青年生产队、新建生产队及新合生产队。

【3】麦园,即大麦园,赵湾北面一大片高地,源远堂宗祠始建于此,后迁至赵湾。

【4】栗树,即大栗树,原黄盆大队(今属黄盆村)一自然村落之俗名,赵氏族人聚居地之一,其先人卒后多葬于此。

【5】黄盆濒临嬉子湖,湖汊众多,盛产鱼虾,曩昔赵氏族人以捕鱼捞虾为副业,补贴家用。

【6】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围湖造田,筑有大、小幸福圩,圩田数千亩,高处种豆,低处栽稻,收获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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